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扇与滑石鱼(上)

近日流传在六华北中学生们的异闻是有关于界桥的。有学生传言道,某日晚自习前还在黄昏时刻溜达的自己,在长坡道上看见界桥上灯火通明,像是有什么庆典在那里路过。而当那学生从坡道上下来走到校门口附近再望向对面,界桥又恢复了往日那分寂寥的样子。大家都对此议论纷纷,其中赞同声最多的解释是狐狸们的庆典。
就连同桌也曾提起过一回,叮嘱晚空小心一点晚自习之前的时刻不要乱走。
晚空往往在吃过饭就要去到画室开始进行额外的补习,她倒是不以为意,只是好奇异闻的解释怎么通常都是与狐狸有关。
岩林倒没注意过这个点,想了一想:“大概是因为学校靠大山,山里的狐狸比较多吧。”
“学校里猫是挺多的。”
“……它们又不是一家人。”

作为住宿生的晚空星期六也会留在学校,因为花引即使在周末也拉着她在画室开小灶。可能是因为周末学校里逗留的人比较少显得很闲暇,钟声显得若有若无。等两人注意到的时候,已经是晚自习前的自由时间了。
“这个点就连饭堂也停止供应了啊——”花引看着外面的夕景忽然想起来关于吃饭这个重要问题。
“嗯。”晚空在一旁收拾好画具以及素材。
“嗯——”花引在窗前站了会,关上玻璃窗然后转过身跟晚空地说:“我们去外面吃吧。”
“嗯。”晚空心想着反正没有晚自习,便把东西整整齐齐地收拾进柜子,然后去帮花引关窗。而当晚空站在窗子前,她看见了此刻灯火通明的界桥。
晚空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花引用力一拍她的肩头:“我们顺便去那里看看吧。”
“老师也听说那个传言了吧。”
“放心,有我在能出什么事呢?”
在晚空看来,此刻自家老师笑眯眯的样子更像是一只狐狸。

出了校门来到界桥前,并没有像传言中那样,界桥也是之前看到那副热闹的样子,只是像隔了层水雾看不真切。
花引握住晚空的手气势十足地走上界桥,踏上的一瞬间那层水雾便自动自觉地消失不见,随之而来的是完全陌生的景色,就连脚下的石桥也替换成古朴的木桥,两人一下子被熙熙攘攘的人流挤到了一边。
花引护着晚空防止她被人群带走,同时眯着眼睛打量起眼前的地方——
木桥以黑沉沉的木板铺设,护栏支柱等则是被漆成红色的实木。护栏上端有黑色金属质地的灯笼,里面兀自跳跃着火焰。桥明显比界桥宽阔许多,有商贩在桥的两边摆摊叫卖。
有点眼熟,一会儿花引便想起来了:是“这里”啊。
他拉起同样在四处张望的晚空,“小晚空,这里老师可熟得很。”
“嗯?”
“走吧走吧,我们去吃东西。”花引拉着晚空向前走去,既然是老师熟悉的地方那晚空也没什么顾虑,跟上了自家老师。
两人走到约是桥中部的地方,有个摊子前围了格外多人,晚空目不转睛地盯着想看出个究竟。
花引看自己弟子难得对什么来了兴趣,便领着她挤过那群人来到那摊子前。推车铺了质地柔软的布当做桌子使,上面放着些折扇,展开来展示着扇面上。扇面像是绢制,绘制的都是些猛兽野禽。扇骨是黑色磨得光亮的竹子,似乎还刻着字。围观的人虽多但也没几个人敢上手挑,这倒是奇怪。
晚空看中了一把,扇面上绘的是一头鲸在月夜下跳出海面的景色。身旁的花引起劲地怂恿自己拿起来看个仔细,晚空便也跃跃欲试。正拿起的时候,旁边一个挑好了扇子的女人突然开口说道:“小妹妹可不要看到什么就随便拿什么。”
晚空不明地看向推车后的商贩,商贩笑眯眯地示意晚空看那个女人接下来的举止。
女人展开自己挑好的扇子给晚空看,上面是一头白虎,尔后往自己旁边轻轻一扇,白虎便从那扇面上跃出,扑蹬地落在桥上,气势汹汹地盯着众人。
清脆的铃声传来,围观的人群被吓地往后散了散,唯独晚空两人还停在原地。
“真是不可思议。”晚空显然也被唬住,轻轻地感叹起来。
“这有什么,”花引接过晚空挑的扇子,“小晚空你可看好了你挑的是什么。”
花引展开扇子向着那白虎一扇。
忽地一声鲸鸣自远而近地传来,然后硕大的鲸便飞身跃过木桥。
铃声大作,桥上的人都抬起头来看向那突兀出现的巨鲸,白虎吓得散了形回到扇面上。
鲸扑腾地落入河中溅起巨大的水花,在桥底下拍打着尾鳍游转着,众人一拥而上地聚在护栏边好奇地围观突然出现的鲸。
女人深深地看花引一眼,向商贩付了钱便告辞了。
花引也正想付钱给商贩,商贩摆摆手:“我也好久没见过这鲸的出现了,就当是你们有缘,我也就不收你的钱了。”
“那可真是谢谢,不过这回弄得铃大响,怕是给您惹麻烦了。”
“哈哈,”商贩豪迈地笑起来,“那些人也不会拿老夫怎样的,大可放心。”
花引点点头,转过身看向自家弟子。晚空正歪着头看着那在桥底下悠游自在的鲸,被花引拍拍肩才回过神来。
“我也能像老师那样把鲸召唤出来吗?”
“当然可以,你可是我得意门生呢。”花引伸手在扇面上画下咒印,桥底下的鲸鸣了一声便回来了,“不过一不小心跑出来就不好,这样可以防止扇子误判,给~”
“谢谢老师。”晚空接过扇子,摸着扇骨上的字样“三五二十六”,忽的想起了女人那扇子上的字样是“三五九十四”。
她正想问个仔细,花引便拉着自己快步走去桥对面:“走吧走吧我们去找个店吃饭,为师饿了——”
“好的好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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